更何况她店里都是铜钱往来颇为琐碎,算起来也很费神。原本以为这小郎君只怕熬不过一两波客人便认输了。
不成想他倒真有几分本事。也没见他拿个本子计算,只看每回吴浩报完客人的需求,那公子便沉吟一下,伸出手指微微点几下,就准确报出银钱数目,宛芳都有些佩服了。她算钱快很大程度上是依赖曾经小学老师教导的算数口诀,那小公子肯定是不知道这个口诀的,但见他算学如此好,宛芳心中也莫名的欣喜起来,想不到这书呆子还有几分本事。宛芳又看了一眼那人白净修长、骨节分明的手指,移开目光。
贺璋原本只是憋着口气,在这姑娘的铺子里做工,却不成想倒真在做工中看出几分道理。
自他进学以来,不论是书院的先生口中或是书卷中,提到商贾一词时,多竭尽笔墨去描绘市井商户逐利而为,又论商贾盛行对朝廷弊端。
但贺璋看来,商贾盛行对朝廷倒不是件坏事。
朝廷每年征收赋税徭役入充国库,收多少银钱由地方官老爷定夺,但耕种人家能否交出定下的税钱,官老爷们多是不搭理的。
庄稼人耕种一年才能得几个钱?但商贾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就拿这姑娘的膳坊而言,才仅仅半晌午入银就有半两银钱,这虽然不多,但远比庄户人家辛苦一个月所得还多,更何况这才还不是店家最赚钱的生意。
如此算来若是朝廷鼓励百姓做买卖想必所收税银远远高于耕田,如此一来田地岂不是没人种了?看来自己所想也不好,此法也有弊端。贺璋越想越远,只觉得商贾之力运用得当必能给百姓和朝廷带来巨大的好处,但是其中的平衡之道他暂时没法勘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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