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识多年,他鲜少这么认真地看苏照雪。细细算来,统共两次,另一次是苏照雪要走的那晚。
今晚她似乎玩的很尽兴,脸颊上染着淡淡的绯色。几缕发丝散下来,松松地滑进颈间,黑白交映,格外惹眼。她这种活力十足的样子,让宋珈有些很细微的熟悉。他想了想,从已经泛黄零碎的少年回忆里,竟轻易寻觅出那个场景。
也是冬天,教室里没有暖气,体育课,同学们都在操场,他一个人坐在课桌前做题,身上是过于破旧,已经不能御寒的冬衣。她突然推开教室的门,抱着厚重的新羽绒服,不容分说从他皲裂的手中夺下笔,拉他起来,逼他换上衣服,望着他,笑吟吟,说:“好看。宋珈,我真喜欢你。”
依稀是这样活泼明耀的神情。
宋珈是不大能欣赏美貌这种东西的,他是最无趣的那种男人,不但无趣,更缺乏情绪。人的长相在他眼里的作用,绝大多数时候只是区分差异。
但此刻,像灰色的世界泼翻了水彩满地,连带着陈旧的记忆也变得美丽。
他看着苏照雪,确凿地、清楚无疑地想:她很美。
他拧着眉看了苏照雪一会,突然松开她,将那几缕惹眼的发丝撩起,拨到她耳后,松开手,后退两步,淡淡道:“回家。”
来之前,宋珈心底一条条列出了她种种罪状,只待问责,但现在,莫名的,他不想立刻提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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