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浅还是头一遭听到皇后这般清冽的声音,是那般的坚硬,像极了一块冰冷的玉石。云浅此刻笃定,皇后这一次是真的动怒了。
云浅缓缓抬起头,看向了皇后,皇后的身子一贯不好,可这一股凌人的霸气似乎是与生俱来的,尽管皇后鲜少打扮自己,不过是略施粉黛,可云浅望着戴在皇后头上的那支凤凰步摇,赤金的璎珞微微摇晃着,发出轻微的响声,不知为何,云浅竟第一次对皇后从心底产生了一抹惧色。
忽的,云浅迅速地再一次垂下了双眸,生怕因为长时间盯着皇后而被责罚失了礼数。
皇后端坐在座位上,高贵而冷酷的视线定格在云浅看着平静的面容上,精致秀丽的双眉不由地微微蹙起,仔细的审视着云浅,半晌才缓缓开口,质问道,“浅浅,你莫不是觉得,你与殇儿行过祭天大典,即便尚未完婚,全京都的人都唤你一声‘齐王妃’,你便是真正意义上的‘齐王妃’了吧?”
这一番话,指责的意味十足,云浅心头忽然坠下一块大石头,隐隐有些不安,她猜不透,皇后这么问,究竟有几分怪罪的意思,又有几分怒意。
可即便如此,云浅依旧面不改色,没有露出一丝的胆怯,颇为镇定的回答道,“回母后的话,浅浅惶恐!浅浅自知有错,还请母后责罚!”
云浅说话的语速很慢,态度却甚为恭敬,可也不卑微。
皇后勾了勾嘴角,依旧满脸的威严,开口道,“很好!浅浅,本宫昔日曾说过,你所做的每一件事儿,但凡是为了殇儿好的,本宫自是不会多说一句话。可今日,你做的事儿,当真是为了殇儿好吗?你可知,一旦此事败露,你会将思蕊置于何地?又将你自己置于何地?一旦你因此而被扣上一个言行失德的帽子,朝臣又该如何评论你这个齐王妃?这一切,你都可曾想过?”
云浅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开口,回答道,“请母后息怒,母后所问之事,浅浅事先……并未多想。浅浅只知,无论用何种法子,云彤腹中的孩子都留不得。事实上,云彤腹中的孩子乃是她的侍卫朋柳之子,然朋柳如今已然身死,思蕊告诉浅浅,夜明轩发现朋柳尸身后,竟用了……用了阴毒的法子毁尸灭迹,未留一丝痕迹。若想除掉云彤腹中的孩子,最为有效的法子便是让思蕊也怀有身孕,让夜明轩自己做抉择,是留嫡子,还是庶子。云彤善妒,自然能帮着夜明轩做出一个抉择来。”
听了云浅说了这么多,皇后疏冷一笑,道,“惯是知道你是聪明的,如今来看,你当真是聪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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