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部往返城郊结合部的公交车,车上的味道很重,如发臭的鱼罐头,叶西芹一只手费劲儿的勾着吊环,将注意力全数投进外面的街景,路程行到二分之一,半个胳膊全酸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程雪芝坐在座位上,和人打了通将近二十分钟的电话,全然忽视叶西芹,又一拨下班的工人挤上车,叶西芹努力守住两脚的圈地,呼吸一点点的流失,她眉头抻开又聚拢,苍白上脸,活像夹缝里突破厚重沥青的根系。

        侧后方有人撞了她一下,叶西芹本能的朝反方向移动,侧腰攀上来东西,不轻不重的捏她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叶西芹没法子站视不理,透过胳膊缝隙瞅见个尖嘴猴腮的青年。

        公交车色狼和扒手的新闻,叶西芹打小没少看,她怕,可她没地方躲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后方又贴上来人,插针见缝的寻个堤口挤进来,车子一个趔趄,全车人朝前倾倒。

        叶西芹的指甲死力嵌进吊环,竭力维持重心,挤得人呼吸不畅,她寻到空当小心翼翼的回头,才发现边上换了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男生的手很长,能够掌住吊环上方的横杆,头戴黑色鸭舌帽,帽檐压得很低,以叶西芹的角度看过去,帽子挡住半边脸,仅仅露出微削的下巴,白色的耳机线擦过突出的喉结,衬出小麦色的肌肤。

        叶西芹撤回视线,看进车窗反射的镜面,夕阳的余晖像汪温泉蛋流出来,黄色的蛋汁粘稠的裹挟每张麻木又疲惫的脸,人与人挨得很近,却相隔两三重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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