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文未取这四个字,分量太重,一下子砸的翟长孙跪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官场多年,可以说是两袖清风,就算是为了和薛小少爷一起趟这条浑水,他也只拿了一点点东西贴补家用,他为了是什么,为的就是薛仁越的一句承诺,重农抑商,从茶贩、盐贩那里扒来的钱,便不用再去伤民心、误农时,此消彼长后,造福的都是百姓。而他不曾想过,都是流入薛家的真金白银,不等同于流入西秦的国库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两兄弟间,分的如此清晰,是他始料未及的事。他不知道这些册子的话都是萧纪安编出来的,他只道自己瞎了眼,一生的心血,却因站错了队毁于一旦。

        翟长孙拾起了他背后的碗,这一击下去,终于砸成了碎片,他拾起了其中一片,抵住喉间,踉跄的在牢房里打着转,喃喃自语道:“天要亡我,天要亡我!我翟长孙对天发誓,此生只做错过这一件事,但不求名利,只求能让西秦百姓免于苛税,若是少统领真要我的命,那不消他来拿!我自己给他便是!”

        地牢里的杂草,透着腐烂的气息,一同翟长孙渐渐空洞的眼,他望着唯一能透过光的方向,透过那里看到鸣鸟飞过,只觉得悲从心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一个两个的,怎么都这么不惜命?”萧纪安看傻子般的看了看眼前的人,只冷冷一笑,他把弯刀丢给了翟长孙:“你若是真的要死,就用这把刀,用那匕首能死成?要死可快点死,别耽误了时辰!”

        良久,翟长孙才放下了碗片,拾起了弯刀,颤着声:“我不甘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甘心,这一生无愧于西秦,无愧于薛家军,无愧于农时,却落得如此下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分明就是胆小怕事,分了那一杯梗,还想左右逢缘,也不看看你这条命,能不能在西秦待得下去?”萧纪安冷冷一笑,复又问他:“我问你,君主昏暗,臣下竭诚治国;或是君主竭诚治国,臣下作乱,哪个更严重?”

        翟长孙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恳切的回了他的话:“若君主明智,善恶赏罚得当,臣下岂敢作乱;若君主不明智,放任暴虐无道,不纳明谏,纵使有良臣,又有何为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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