裘大商似是嘴上摸了油,接话特别利索:“少统领,哪能啊,那是薛小少爷胆子大,我们也是奉命行使,薛小少爷囤点茶、盐说到底也是为了大家好做生意,混口饭吃而已。谁知道小少爷走的那么早啊!天妒英才、天妒英才!实话说,没了他这边打点,我们这些走船的,早就被抓了进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膘肥体壮的裘大商看了看薛仁杲,见他不说话,便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下去:“少统领您是不知道,薛小少爷的手腕可比我们强多了,前阵子茶商吃紧,本就没多少存货了,我们倒是想便宜卖了,只是薛小少爷拦住了我们,把这价格翻了翻,又给送了出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翻了翻,他卖给了谁?”薛仁杲吃了一口茶,问道:“你要是不说实话,我撕烂你的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怎么能不说实话呢,我们是来求活路的,还指望少统领帮我们来断一断这糊涂账。”裘大商也吃了一口茶,摸了摸嘴巴,掏出一本册子:“只是我也不晓得到底有谁,这是薛小少爷当时留给我们的册子,这里面记下的人,说是让我们心里有个底,遇到这些人不用慌,都是自己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?”薛仁杲接过了这厚厚一本册子,念了几个名字,只觉得怒火中烧:“好他个薛仁越,这个好弟弟死了还给我惹出那么多麻烦,要是还活着,岂不是迟早要翻了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一盏茶吃下去,薛仁杲看上去特别烦躁,而眼前的裘大商的脸色,也没好到那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萧纪安一边吃着茶,一边盘算着这二人的心思,他倒是不曾想到,那时候机缘巧合撞上的薛仁越,还能整出这一系列的因果,茶商和盐商在陇西这边,走的都是官道,寻常私贩要进这里捞一笔,可以说是提着脑袋在赚钱,但如果搭上薛举家的小儿子,就又是不一样的路子了,只是这薛小少爷究竟倒卖这些,换了什么,就不得而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有一点,也值得深思,这个少统领为何这么急着要查清这死人的留下的东西,萧纪安用折扇叩着桌子,却发现眼前多了一本册子,那是薛仁杲递到他面前的,没好气的说:“你不是会算么?看看这里最后和我弟弟有牵扯的人,有多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萧纪安笑了笑,掐指起卦,断的是因果:“不下二十人,薛小少爷倒是真的厉害,一人能周旋如此繁琐的生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?你再算算清楚!”薛仁杲一听这话,感觉脑子都大了,他现在一头雾水,若要查起来,这一片都是他的盲区,说的直接点,他这番为的,不是真的好心为了收拾这锅烂摊子,而是要收回他弟弟生前如滚雪球一般积下来的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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