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人辉盯着弹奏的AI,一动不动,像一尊塑像。

        老人见张人辉完全无视了他,悄然隐匿在昏暗中,如幽灵一般。

        空灵的旋律在耳边响起,每当此时,张人辉会眯起眼,用力忆起跟妻子杨屿初见时的情景:那是一个夏天的夜晚,杨屿一身洁白,从幕后缓缓走出,坐在演奏厅的钢琴前,而台下的自己,几乎是以一种呆滞的状态听完了她演奏的那首《海洋晶体号》……那时,那艘飞船只是失联,AI并未对人类宣战;那时,和平仿佛是永恒的;那时,地球大陆的管辖权还没有被人类和AI一分为二,更没有夹在两个领土间、被失控AI和人类极端分子充斥的“混沌带”;那时,《海洋晶体号》还可以被公开演奏;那时,还没有伪装成人类的AI袭击平民的案件。

        当然,对张人辉来说,最重要的是——那时,杨屿还活着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会弹钢琴却爱乱丢东西的杨屿,喜欢静静坐在屋子一角,看张人辉整理房间,再趁他苦着脸完工时,把他的头揽入自己怀里,用指尖在他的后脑轻敲琴谱。

        有节奏的触碰,宛若海浪,唤起张人辉安心的倦意。

        音符裹挟岁月痕迹,在张人辉的脑海里回荡,而每当演奏结束时,不可掌控的丧失感会瞬间溢满他的大脑,如同那艘与人类世界失联的飞船,永远隐匿在星河。

        头部的疼痛,如过去数月里一样,再次袭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演奏结束,张人辉用最后的理智再次对齐了餐碟,起身将椅子往里推到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,离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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