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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此时忽闻西门那边,马蹄声大作,又有一阵齐齐的脚步声踏地而来。一个山贼欣喜欢呼:“官兵来啦!这下好啦!快来啊!蓬勃贼被俺们围住啦!”他妈的,官商勾结我见过,官贼相安我也见过,官贼相爱我却头一次见!百鬼岭最不要脸的货也没这样干过。可惜发喊的山贼隔得太远,我够不着,只得饶他一命。山贼们见状,大约以为救星赶到,纷纷迎迓而去。我暗笑他们傻。

        果然,天上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亮点,在山贼们惊呆的片刻,火箭已经如雨般落下,将贼人射倒一片,笑声还没兴起,惊叫便已大作。我顾不得肖将领老丁等人,急忙拽了文老五逃往林木等人藏身之处。之后我记挂药方,片刻不歇,再次冲出。上房一看,罐州军旗帜鲜明,火光如昼,队前马上跨着一人,正是那骗子统领!我突然想起,很久之前便见过此人。当初我医治沈剑、娶黄小雨,被沈东诚埋伏在十里亭的一帮弓箭手围了,此人彼时是统兵,当时还问过名字,一下子想不起来了。后来我从蓬勃回来,去城主府偷印,挟持沈老夫人时,弓箭手又围困,此人督战,手下神箭手还朝我射冷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神色冷酷,让兵士们一轮一轮朝山贼们射箭。又骗又杀,这乃是正儿八经的“渔翁得利”,名副其实的“兔死狗烹”。且不论这些山贼毫无功劳可说,即便站在大街上的是建了战功的丐帮子弟,罐州军一定也会将其消灭。我心下怒道,坏我大事、骗我帮众,这还不杀?老子就算是个平头百姓也要弄死他,何况我还是御弟、一品大将军、丐帮帮主。从房上飞速跑去纵身一跳,飞腿将其蹬下马,不废话,不再问他姓啥,不待士兵们反应,我一脚下去,连头盔带脑壳,咔嚓踩扁。他满是疑惑的眼珠子,藕断丝连地喷出三步远,不知道牵挂着升官发财还是家中小妾。副将拔刀而起,我将其拽到面前,把御赐腰牌塞到他嘴里:“我是文有智,你他妈给我尝尝,这牌子是不是沈家的。”副将干呕着掏出我的腰牌,喝止众士兵。他不敢细看,用衣服擦净腰牌上的口水,单膝下跪,恭敬呈回,听从号令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翻身上马,朝地上一指:“那……谁,他行事不力,故意拖延,勾结匪类,存心不轨,文某将其军法处置,谁有异议,视为同罪!”罐州军齐齐站定,喊了声喏。副将整好军队随我赶到软玉坊,将那地界团团围住。我进去一探,糟糕,迟了,还是惊走了牛球人,茶都凉透,火已半熄。气不打一处来,我劈头盖脸将副将和扛旗兵打骂了一通,众人瑟瑟,不敢支吾。我下令全城搜捕,活捉牛球人,天亮前抓不到,副将提头来见。罐州军死里求生,呼号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杂乱得几乎认不出的软玉坊里,我独自坐在顶楼栏杆上,回想多次来这家妓寨的情形,想起了凝玉、想起了老鸨子、想起了阿英阿红。听着远近的吵杂,我心烦意乱。找了个干净的走廊,盘膝调理,渐渐入定。

        刚入清明境界不久,便被一阵脚步声扰了。我起身出院,只见一波罐州军将五六十个破衣烂衫的人困在中央,看其手中破棍,乃是丐帮弟子。我推开众兵进入人圈,询问情况。其中一人挺面熟,是当初北城门的一个叫花子,曾给皇后娘娘递过白馒头。他认出我,抱棍行礼,禀明究竟——丐帮白天夺了战船,跟牛球人互轰几十回合,有生有死,水性不错的,落水后游到岸边,因战事正紧、妖魔吃人,便没敢上岸,硬生生泡至天黑才互相扶着上来;不会水的,不少人藏在船里随蓬勃人去了,也有不少淹死的。幸存的不敢回山神庙,就在民居中藏身,刚才听见一群人吆喝着搜罗,便躲闪着想逃去城外,不料躲过山贼,没躲过官兵。

        罢了。我又喝问官兵,为何围捕丐帮?官兵说,恐怕这波乞丐中混着牛球人。因此要带回去盘问。而丐帮弟子说,本就跟罐州军生了罅隙,害怕有去无回,因此抵抗。我责令官兵退去,引丐帮弟子们进软玉坊稍息。众丐都是第一次进妓院,虽然已经没有了红红绿绿,却也都不免好奇感慨。众丐造了些吃食填肚,之后各自抢占窑姐儿的花房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城里闹了一夜,天快亮的时候,我才打了个盹。醒来天色大亮,四周静悄悄的。出去一看,不由得大怒!这帮罐州军,正统领是骗子,副将也是骗子!我还等他禀报,岂料,他居然已经带兵偷偷跑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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