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大将军府,众贼毕竟害怕四个妖魔,便要求上锁链,正合了林木仨人的心意。之后,郭明在众贼要求下,驯了一轮,让邪影学点本领,比如翻筋斗、吃熟肉、穿衣服、脱衣服等等,成效明显。郭明打包票说,最多七日可成。贼兵长称赞他是未来的牛球国师。天色渐晚,邪影如初生的幼兽,困倦下来,不能再驯,由卫兵把守。林木提出,事不宜迟,要当面向虫治大人禀报驯化成果。贼兵长怕没了功劳,也要同行,又怕邪影有失,便命令魔影留守。他哪里想得到,林木三人竟有心杀灭邪影,所以在路上,毫无戒备地让暗算了。林木三人藏到天色黑尽,返回大将军府,琢磨好时机,猛杀了一浪。
说到此,林木平静地问:“文盟主,我们应该找的是邪影的尸体,而不是邪医的,刚才只找到一部分,还不全。”他指了指地上银灰色的一堆杂碎。我凑去看,是邪影的残肢断体。矮子的头身分离,已经死了;瘦子扔下枯骨般的左边身子,没了头;胖子的下半身在,腰以上却不见了;还有一只纤细的右臂,是女邪影的,其他部分没有找到。
我说:“如果真是你们说的这样,那你们挖你们的,我自己去软玉坊找邪医。”林木正要搭话,突然有嘶嘶的银针,如雨般射来。白向北的白面皮登时变作深紫;林木忍瞬间拔出短刀舞出白雾,狼狈却无碍;韦无常打着嗝,轻描淡写地躲开;我正想闪身躲开,却看到郭明还傻乎乎站着不知危险,瞬间扑去把他拽走。之后,一番磕绊,我与韦无常合力制伏了四个魔影。杀爆了其中三个宁死不屈的愣货,留下一个相对沉稳的。我留下他是想带回去给小乔试药,亲手撅折其四肢,掀开头罩一看,吃了一惊——这个沉稳的魔影,是古桥大师!他脸如白纸,鼻腔里没有气息,瞳仁冰冷浑浊,好像不认识我。问他话,他只是沉沉地发呆,喉咙里偶尔发出呃呃声。我想起当初他讲究的须发、威严的容貌,不禁觉得牛球人太可恶!但凡有点人性,就应该把他带回老家埋葬,而不是腌成怪物!明面上大行祭祀,好像十分尊重勇士,暗地里却是这种恶心做法。
我和韦无常斗魔影的过程中,其他仨人并未帮忙,也未观战,而是继续刨瓦砾。一会儿说,挖到半个死瘦子;一会儿说,挖出半个还在扑棱的胖子。后来我们打完,我都缅怀完古桥大师了,他们还没找到女邪影的尸首。
韦无常不打嗝了:“要我说,打死这仨邪影也够了,剩下个断胳膊的女娃,没啥威胁!”我也说,咱们快去找邪医和虫治才是正事,不然女眷们饿也得饿扁。林木忍犹豫之下,最终同意了。我心下藏着小九九,等他们帮我对付了邪医,我再把女眷的真实下落告诉他们。
打烂胖邪影的头,让他彻底安静,然后我们找了些绳索,各自捆扎,拎着、拖着、背着,往软玉坊去。我发现,走了不到一半路程,林木忍就尿了三次,许是发功过猛,伤了肾了。为了芳子,我真心实意地暗中提出,要给他找个中土名医看看,他真心感谢了我。我为自己孤傲的伟大,还暗中自夸了一阵。
只可惜,白费感情了……林木第四次撒尿时,遇到了大麻烦。
当时,讲究颇多的林木如前三次一样,跑到远处,背对我们撒尿。这次他冲着一棵空心老槐树。林木这人,平时脸都不许人看,何况其“小小林”?这不,遭殃了。当林木撒尿,众人等候时,我查看古桥的衣服,看拖了一路磨破没。正打算劝白馆主脱件袍子给古桥穿,突闻林木忍一声惨叫!我循声看去,大红椒林木忍似被刺伤了腹部一般弓腰屈腿。啊呀,强敌来袭!我立刻运功护住自己,却体会到极强的杀气正缠绕着林木忍,并未朝我们逼来。愣头青韦无常喉头咕哝一声,扑了过去。我紧随其后,当然,并非我勇气可嘉,乃是因为腰间的草护身符屁用没有,不能让会唱歌的肉护身符遇了险。可不等我们扑到林木跟前,就见他突然倒飞过来,摔在地上,兀自痛苦地呻吟几声,晕厥了过去。再看,老槐树的空心树干里,钻出个活物,像条大蟒蛇一样,以极快的速度从下往上,爬到了树杈高处。还没等我看清是什么,韦无常朝老槐树发一声吼,震得叶落枝断,一个影子栽下来,咔嚓一声脆响。
白向北二人举着灯笼,哆嗦而来。一照林木伤势,我们都傻眼了。我还以为林木被刺伤了腹部,没想到,乃是从未谋面的小小林!它不翼而飞,所在之处血淋一片。白向北扔下灯笼,急忙敷药。我抢过灯笼朝前照去,树上掉下来的,是断了条胳膊的女邪影。她脖骨已折,脑袋在一侧耷拉着,身子扭曲得不像样,就这样还没死,居然慢慢爬了起来。郭明朝她训斥,韦无常再发一嗓,女邪影再次倒地,断臂淌血,伏地抬头,口中叼着某物,血水拉丝,低声怒吼。那活生生是头野狼,毫无人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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