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自四月二十一登岸后,我又马不停蹄辗转了些许日子,眨眼间五月初三了。历经生死的文大侠终于回到了浪荡山。前些天阴差阳错,威尔逊被我逮到。在威逼利诱之下,他愿意给我动刀。仔细诊治之下,威尔逊说,是心脏衰竭了,必须换心,其他脏器不算太糟,能随之恢复。
换心?听着就怕,那可是心啊,插一刀就死,何况摘出来?即便威尔逊惜命如金、技艺高超、不玩猫腻,我也不太敢相信。马老儿则说了句雪上加霜的话:“一切自有天意,咱天成派讲究顺天而为,你顺应天意,便万事大吉。”听来意思无非是,能治了固然好,治不了,死在砧板上也照样是块好肉!
小乔这些天被莲花好好照顾,暂时无恙,可我看着她迷蒙的双眼和消瘦如柴的身躯,知道即便有药方,恐怕她也时日不多。心痛、痛苦、痛恨、悔恨、纠结……五味杂陈,恨不得割下自己的肉贴在她身上。不知道,若再次抱起她的尸体,我会是什么心情!黄盖岳母瘦了一大圈,憔悴不已,当面陪着女儿笑,背地偷偷为女儿哭,哭完女儿又为死了的小儿子哭,实在没得哭时,就恶骂周瑜是个断子绝孙货。我安慰她说,母亲不要生气,我不也是你儿子吗。她哭的更厉害了:“可是有智你也快了呀!”
我听得晦气,说母亲你看我神功盖世的样子!治疗成功的话,起码能活到八十八!
“呜喂哇……唏噫吱!”丈母娘哭出了异国腔调。)
……
慢慢写来。四月二十一日,半后晌,威虎号载着一船的水贼山匪以及某盖世英雄,悄悄驶入一个小港口,鸡汤湾。彼时港口冷清萧瑟,只有几条渔船,衬得已折了锐气的威虎号非常牛逼。我带足水粮上码头,擦掉阿英阿红的眼泪,接过手下送来的瘦马,故作潇洒地道别。
此去东岳城尚有五百余里,一路关口重重,我虽是皇帝他弟,可也得逢关出示文书腰牌。换了四匹马,疾驰到东岳城附近,天色早已黑透。我早早弃了马匹,混过几个岗哨,潜伏在东岳城外西南角。此处城墙高耸,看守稀松,我大便完,纵身翻上,居高临下,窥视城中情景。
东岳城一片黑暗寂静,宛如已死。依稀看到几处火光,除城中央的市楼之外,城主府、小军营、软玉坊和几个赌坊、酒楼,都亮着。我最担心的是魔影,最想见到的也是魔影。因为杀光魔影,我就可以大摇大摆出入。躲过巡逻,先去客栈,却发现众人早已入睡,刘大姐夫呼噜声震天。潜进去偷偷叫醒邓老板,问他城里的情况,他愁云满脸,说城里米粮都缺,牛球士兵把粮食全抢走了,老百姓们再没饭吃,用不了几天就得饿死一大片。问起软玉坊,老邓更发愁,说牛球士兵占城后,疯狂糟践,已经死了好多姑娘,他如数家珍地念出几个姑娘的名字,泪汪汪地。艳红姑娘死了,就是被我隔墙爆蛋时受了惊吓,差点儿被我唾脸的那个苦命女娃,死了。
我非爆一些牛球蛋为姑娘们报仇不可。我问,老鸨怎样?老邓顿了顿,悲怆地说,前些天,姑娘们纷纷殒命,艳红姑娘更凄惨,被折腾得不像个人,从楼上丢了下来。老鸨子终于忍不住了,抱着艳红的尸身,对牛球人破口大骂,终被活埋在后院,至死骂声不绝。我既钦佩又伤感,觉得此种厄运下,文老五也难逃一死。听我问起文有礼,老邓半天没吱声,催了几句才说,文有礼当时因为保护老鸨,抄起凳子打了人。牛球士兵听说文老五的弟弟文有智是皇帝的弟弟,一拍脑门断定,文老五即便不是皇帝起码也是皇族,于是拉去跟老鸨一起活埋。幸好有蓬勃岛一个嫖客出面制止,文老五埋到脖子又被挖了出来。那嫖客曾经是古桥大师的门人,牛球国攻打蓬勃岛时,里应外合,混了个高官要职。嫖客认得文老五,知道古桥大师曾经推崇其诗作,便救了他一命。文老五眼见老鸨横死,而自己也差点没命,死里逃生,不再嘴硬,投降牛球,从此跟随嫖客左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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