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风留着一道缝隙。窗外的光线呈现出一种特有的灰蓝色——那是山间清晨时分,天色尚未决定是否放晴的时刻。我裹紧长袍,循着说话声走向大门。
陈和魏正站在梅树下。长凳已经完工——它低矮而宽敞,紧贴着树干;木材被切割过的地方,仍透着浅淡的色泽。两人面对着长凳,却并未坐下,仿佛“坐下”这一动作需要某种仪式,而他们谁也还没准备好。
“不知该由谁先坐下,”陈说。
“当然是造它的人,”魏回答。
陈凝视着那张长凳。他转过身,看向站在门口的我。我的长袍敞开着,冷空气触及肌肤,令我感到一阵清醒。
“过来,”他说,“你们俩都过来。”
我穿过潮湿的草地。魏退到一旁,静静等待。我们三人站在梅树下,花瓣纷纷飘落;脚边的长凳空着。
陈先坐了下来。他坐在左侧,双手放在膝盖上,背脊挺直,注视着庭院——那神情,就像一个人正凝视着一张即将落笔的白纸。
接着,魏在右侧坐下。他在两人之间留出了一段空隙,宽得足以再容纳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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