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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屋外,雨彻底停了。那男人留宿在园景房里。陈曾提议让他睡东侧的床铺,但他拒绝了——他说自己无法躺在兄弟曾睡过的地方安眠。于是,他披上斗篷,在火盆旁的地板上躺下;灯火尚未熄灭,他便已沉沉入睡,呼吸变得深沉而均匀。我躺在壁龛里,陈的手臂沉沉地压在我身上,听着两间屋子外一个陌生人的呼吸声。直到黎明前那灰蒙蒙的时刻,那人才再次有了动静。

        随后,屋子里充斥着各种细碎的声响——那人显然并未刻意放轻动作。脸盆里的水声,门边的靴子声,还有大门石阶上传来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陈起身了,没惊动我——至少他是这么以为的。我闭着眼,听见他走过木地板,听见外侧纱门被拉开,又听见门槛处传来低声交谈。那是两个人的声音:一个是我的丈夫,说话的语气显然只针对眼前那一个人;另一个声音则显得粗粝,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与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沙哑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没有出去。有些门,终究得由男人自己亲手关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等我起身时,铺盖已被整齐地折叠好靠在墙边;大门敞开着,门外的小径在晨光初现下显得有些苍白。陈站在脸盆前,水珠正顺着他的下颌滴落,他正望着远处的山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走了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走了。”他用袖子擦了擦脸,“他说不想见其他人。还交代说,等那孩子满三十岁时,才能把这些信交给他——早一??天都不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盒子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在他书房的地板下面,已经在那里放了三个冬天了。”陈拧干了抹布,“他打算先读读看,把所有的信都读一遍,然后再做决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走到他身旁,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腰上。湿透的长袍下,他的皮肤依然温热。他没有避开,也没有靠过来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,任由我的手停留在那里——对他而言,这已胜过千言万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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