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就是回了一下头。」陆惟安说,「林家禾每天回家,都会以为後面有人在追他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小郭的女儿从作业本上抬起头,问:「叔叔,後面又没有人,他为什麽要回头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因为他欠了很多人。」陆惟安说,「欠得多了,就会觉得後面有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小女孩想了想,说她懂了,她数学作业没写完的时候,也会觉得老师在後面。

        中午收工,陶见微留下来改一扇门的颜色。陆惟安要走的时候,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饭团递给他,说早上便利店买多了。他接过来,放进大衣口袋。陆惟安走出棚子,才想起答应过周放,今天下午要把上次借走的那箱红酒杯还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车停在小桌子後门那条巷子里,抱着箱子走过去,後门开着,门口停着一辆送货的小货车。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店里出来,手上拿着一张单子,是老许,给小桌子送货的供货商。陆惟安见过他两次。

        老许看见他,点了一下头,又看了看手上那张单子,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是周老板的朋友吧?」老许说,「他这个人,讲信用,就是太要面子。欠了钱,宁可自己去借,也不跟我讲一声缓几天。我做了三十年生意,没见过这麽还钱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陆惟安抱着那箱杯子,站在那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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