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述听见了,没有问。上个月底的长桌,周放坐在桌尾对账单,对了很久。这一个月他瘦了一圈,围裙的带子在後面多绕了一道。
晓蔓在看门边的黑板。「今日待用,牛肝菌烩饭,剩九份。」她念出来,「这是什麽意思?」
程述跟她讲。讲完以後,晓蔓没有说话,拿出手机,走到吧台另一头扫了收款码,又走回来坐下,什麽都没说。过了一会儿,周放出来看了一眼手机,走到门边,把九擦掉,写了十。
程述看着女儿。他想说点什麽,最後只是把自己盘子里的面包分了一块给她。
晓蔓把那台旧相机拿出来放在吧台上,翻来覆去地看。「这个要怎麽删?」
「删不了。」程述说,「一卷三十六张,按下去就是一张。」
「拍坏了怎麽办?」
「那就是拍坏了。」程述说,「冲出来你就知道,自己那一下是怎麽想的。」
晓蔓看着他,好像觉得这个回答很奇怪,又好像记住了。
吃完饭,晓蔓说她想好要拍谁了。她拿着程述借给她的那台旧胶片相机,走到厨房门口,问范永年能不能拍他。范永年正在擦灶台,听完以後看了她一眼,说:「先吃饭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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