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垂眸扫了一眼在半空中微微晃动的笔尖，以及她左手死死扣住右腕的僵硬姿势，镜片後的凤眸便寸寸沉了下去：
「低血糖的後遗症还没褪乾净，手腕抖成这样，你也敢往八千万的宋画上落朱砂？」
「我能控制住！」温以宁十指骤然发力，指甲盖因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。
陆沉舟根本不听她的逞强。他迈步走到长案侧方，抬起右手，从容不迫地解开了左腕上那只冷钢百达翡丽的折叠表扣。
「啪」的一声脆响。
价值千万的名表被他随手掷在红木案角，紧挨着她昨日落下的那支素银簪子。
紧接着，他单手解开白衬衫腕口精致的蓝宝石袖扣，将两侧袖管一折、再一折，整齐利落地挽至小臂上方，露出一截线条冷硬、青筋微浮的小臂肌肉；随後他信手拾起一旁青花瓷盆里的温热湿巾，一根一根、极其讲究地擦拭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。
「五年前在静墨堂，老太爷教你双人拼绢接笔的时候，哪一次不是我在身後给你托腕压阵？」
陆沉舟丢开湿巾，深邃的视线如锁链般扣住她瞬间僵直的纤背，「今天这道接笔全色，我给温老师当副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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