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远嘴上算的是钟头。可那辆轮椅是他半夜就挑好的,张秀芬坐上去的时候,托着她后背的也是他。江小满记着这些,没说出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又从篮子里摸出剩下的两锭,转过身,递给于兰。

        于兰一怔:“我也有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说的是另算,没说算谁。他推床、抱人,一夜没坐下,四锭。你认号,三号是挂着不是退了,一回;十七号不是这层楼的号,一回。一回一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于兰看看那两锭,又看看冯远马甲兜里鼓出来的那一块,嘴一撇:“你这账,比我们挂号处算得还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接过去,塞进腰包,跟那沓挂号单塞在一起,拉链拉上。篮子里的元宝,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于兰站到护士站边上,看着软木板上那张排班表。第三台,红线,蓝字,底下一行江小满写的补录,后面盖着“已补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回去,窗口后头那批号,不留了。”她忽然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于兰撇了撇嘴:“不是全不留。熟人打了招呼,我推不干净。可手术的号,住院的号,我不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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