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砚淑被他说的心头松动,但他也知道,自己就是一时被刺激,可多年的忍耐,默不作声,让他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,真的想狠狠怼人。
他单手掀开被子,把被子压在腋下,就露出来一个脑袋,依旧侧身躺着不给贺宁琛正脸。
“哈,那你说我能怎么办?要我打架吗?要我去讲理吗?要我去伸张正义吗?你不觉得你把世界想象的太美好了吗?你的生活是美好的,就觉得所有人过得都好?你有体会过明明什么都没做,却一直被人当成抹布吗?到了晚上,浑身疼痛,却还是忐忑第二天会发生什么坏事,其实每天都会重复,却还是只能这样过下去,反抗也起不了任何作用,我的命运已经注定了,我自己都改写不了,你凭什么觉得这是对我好,等我身体好了再出院,到时候再被送进医院,连治病都没有钱,然后你就会特别得意,果然如你所料,对吧?”说完这些他的血压倒是没有升高,只是感觉身体莫名通畅。
贺宁琛耐心地用耳朵听清每一个字,直到他不想再说为止。
贺宁琛从桌上拿起一个干净的汤匙,就拿在手里静置,等到纪砚淑冷静下来,他才淡淡开口:“累吗?所以吃饭吧,你可以多想想往后的日子,只要你还想活着,吃饭是必不可少的,而好好吃饭也是离健康最近的路径。”
纪砚淑翻翻眼皮,目光平视,翻了个身,然后双手慢慢撑着床垫坐起来,眼前的人有细微的轮廓重影,再仔细看,他终于真切地看清了贺宁琛这张面带寒霜的脸。
“你和那些人都一个样。”他认为贺宁琛在威胁,但他不知道贺宁琛只有这个办法,他从来不强迫,只是好言相劝,如果纪砚淑还是没有听进去,他打算慢慢来。
贺宁琛盯着纪砚淑的眼睛,有点懂了医生的话,纪砚淑的情绪波动来源于内心,他满眼的憎恶与失望是那样浓烈。
贺宁琛把粥从桌上拿起来,打开包装盖,用汤匙舀了一勺递到纪砚淑面前,盯着他尖锐的目光继续道:“但至少我不会给你下毒,不会打你也不会骂你,更不会嘲笑你,就是不想你饿死,所以吃两口饭吧?”
纪砚淑一股火被他这三两句话压下去,脑子莫名也跟着疼起来,他听见很短促地一声“哔--”,随之拧着眉紧闭上右眼,然后双眼紧闭,又猛地睁开,目光定在了贺宁琛脸上,男人狭长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杂质,这让纪砚淑开始动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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