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恬握着照片的手微微发抖,却没有哭,也没有慌乱地解释。二十七岁的她,在美国求学时就见过太多对女性以性羞辱作为斗争工具的案例,她比谁都清楚,此刻的慌张只会让对方得逞。她将照片一张张收回纸袋,动作冷静而俐落,眼眶虽然泛红,声音却清晰而坚定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苏主任,谢谢你第一时间拦下来没有扩散。」她抬起头,看向苏蕴礼,眼神温柔却带着从未有过的锋芒,「我不会让这种东西定义我。我下午会亲自召开记者会,公开澄清并委请律师对散布者提出妨害名誉与伪造文书的告诉。我需要学校提供我任职期间的完整出勤与辅导纪录,以及我与纪旭言所有晤谈都在公开场所有第三人在场的证明。可以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苏蕴礼点头,眼里闪过赞赏,「当然可以。我会以辅导主任的身分出具程序说明,并陪你出席。你做得很对,清恬,把战场拉回事实与法律,才是最有力量的反击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几乎同一时间,信义区纪氏集团总部顶楼的董事长室里,纪劲尧正坐在深色真皮沙发上,对着电话那头的蒋蔚然露出久违的笑意。他身上穿着订制的深蓝西装,金色袖扣在光线下闪烁,眼角的皱纹因为笑意而深刻,却让那份压迫感更重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照片的效果不错吧?年轻女老师最怕这个,家长一闹,她在教育圈就别想待了。至於那小子的假帐,我让财务那边用他工作室真实的流水,改了两个日期与对手帐号,现在看起来就像他为了美化绩效伪造对帐单,检调只要一查,他那个共管专户就会被冻结。」纪劲尧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狗急跳墙後的狠厉,海外业务被共管、董事会被立案调查,他已经没有退路,只能同时发动财务与人格的毁灭战,把纪旭言与他身边最重要的支持者一起拖下水,「只要这两件事在临时董事会前发酵,就算海啸真的来了,董事会也只会觉得是他为了掩饰亏损才做空自家股票,到时候要下台的就是他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电话那头的蒋蔚然没有立刻附和,声音带着一丝犹豫,「纪副总,合成照片这步会不会太过了?一旦被监识出来是假的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假的又如何?」纪劲尧打断她,语气转冷,「真真假假,媒体先炒起来,伤害就已经造成了。等他们证明是假的,董事会早就开完了。做大事,不能心软。」他挂掉电话,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,俯瞰信义区的车流,眼底是孤注一掷的赌徒光芒。

        下午两点,大安区的共享办公空间里,纪旭言已经将所有被指控为假帐的交易明细摊在桌上。林清恬从学校赶来,白衬衫与长裙依旧整洁,只是脸色比早晨苍白一些,但眼神却异常明亮。她没有先提照片的事,而是将一叠学校出具的证明文件放在他桌上,然後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,肩头轻轻靠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苏主任陪我去警局备案了,律师也委任好了。」她轻声说,手指与他的手指在桌下紧紧交扣,掌心的温度透过指缝传来,「我本来以为我会很害怕,但刚刚在会议室里,我想起你在董事会上被指控时,是怎麽一条一条把金流摊开来证明自己的。我就告诉自己,我也可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纪旭言看着她,心头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与心疼。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,让她的头靠在他胸口,手掌轻轻抚过她的长发与後颈,指腹在她敏感的耳後温柔摩挲。林清恬闭上眼睛,鼻尖埋在他衬衫领口,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让人安心的气息,身体的颤抖慢慢平息。她能感受到他胸口沉稳的心跳,以及他下颚轻轻抵着她发顶的珍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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