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，陈允谦忽然笑了，他站起身，伸出手。
「法遵审查我会让安侯建业下周进场，如果没问题，第一笔八百万，下周五前到帐。这笔钱不进你的个人帐户，直接进学校辅导室共管的专户，专款专用，每季公开报告。苏主任会帮你盯着我，我也会帮你盯着市场。」他握住纪旭言的手，力道结实，「小子，蒋蔚然的白名单，我不打算加入。相反的，我会发一封信给我投过的六家新创，告诉他们，我投了你。他们要不要跟，你自己去说服。」
那一瞬间，纪旭言感觉到胸口那块被黑暗压抑了整整一周的巨石，出现了一道裂缝。风从裂缝里灌进来，带着热度与光。
当天夜里十一点，共享办公空间的长桌再次被收拾乾净，投影幕上是陈允谦的投资意向书扫描档，专户共管的条款被标成黄色。陈浩宇盯着那个八百万的数字，眼睛通红，却说不出一句话，另外两个成员相拥而泣，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纪旭言站在窗边，手机贴在耳边，电话那头是林清恬的声音，带着睡意与担心。
「还没睡？」她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，温软的气息像是贴在他耳廓上，带着一点沐浴後的湿润香气，「苏主任刚刚传讯息给我，说你过了。我好开心，旭言。」
「清恬。」纪旭言的声音低下来，因为激动而带着微微的颤抖，喉结上下滚动，「我想见你。」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，随後传来她轻轻的笑，羞怯却大胆，「现在？都十一点了，你明天还要早起去学校办共管开户。」
「就现在，五分钟就好。」他的呼吸变重，胸口的热度一路往下蔓延，汇聚在小腹深处，变成一股酥麻而滚烫的潮涌。这些日子的压抑、蒋蔚然的挑衅、董事会的刀光，都在此刻化作对她的渴望，不是单纯的情慾，而是想把这个在黑暗里为他留灯的女人，紧紧拥进怀里，用体温确认自己还活着。「你穿那件米白针织衫好不好？我想看看你。」
视讯接通的瞬间，萤幕亮起，林清恬出现在镜头里，背景是她大安区公寓的柔黄灯光，她果然穿着那件柔软的米白针织衫，领口微开，露出锁骨下方细腻的白皙，长发还带着吹风机的蓬松，脸颊因为刚被叫醒而染着淡淡的粉。她的眼神温柔而专注，隔着萤幕望着他，像是要把他这几天的疲惫都看进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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