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周,帐面损益几乎没有变化,江映彤有些焦虑,下课时会反覆问要不要调整。纪旭言只是摇头,让她去把备忘录的英文再润饰一次。到了第二周,美国一间大型云端业者公布财报,资本支出优於预期,相关供应链的股价在两天内拉出百分之九的涨幅,他们做多的部位开始发出淡淡的红光。与此同时,一间被他们列为放空标的的营建金融公司,传出关系企业延迟交屋的消息,债券价格应声下跌,空单的获利跟着浮现。

        十一万的本金,在第四周结束时,净值来到十六万七千元,报酬率超过四成六。对於一个高中生团队而言,这已经不是作业等级的数字。

        消息是从家长群组先炸开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人把江映彤在班会上练习的简报照片拍下来,传到家长的LINE群组,标题写着高三学生操作股票狂赚四成,小心影响课业。一开始只是担忧,很快就变成好奇与打听,甚至有家长私下问苏蕴礼,能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也加入。校园的走廊上,开始有人在经过他们的讨论室时放慢脚步,透过雾面玻璃的缝隙往里看。

        纪旭言对这些骚动保持安静。他把获利的对帐单列印出来,贴在玻璃墙内侧,用磁铁压着,旁边写着下一阶段的停损纪律。这份安静的专注,反而让骚动更快速地传到校外。

        周五晚上,纪家在天母的老宅餐厅里,长桌上摆满了淮扬菜,蟹粉狮子头还冒着热气。纪旭言的父亲纪劲诚坐在主位,母亲在一旁帮佣人递碗,二叔纪劲尧坐在对面,身形高大微福,深色订制西装的袖口露出半截金色袖扣,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,脸上带着长辈特有的和煦笑容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听说旭言最近在学校弄了一个投资工作室,成绩很亮眼。」纪劲尧主动开口,声音温和,筷子夹起一块东坡肉放进纪旭言碗里。「苏主任还特别打电话给我,说你很有想法。十六岁就懂得对冲概念,不简单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餐厅的水晶灯光落在他方正的脸上,眼神锐利却被笑意藏住。纪旭言抬头,回以礼貌的微笑,拿起碗接住那块肉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只是参加比赛的作业,运气好碰到趋势。」他语气谦和,把肉放回盘中没有立刻吃。「主任鼓励我们多练习模型,没有想太多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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