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救活了三百多人。你没救活过一个假死的人。」
「我没救活过一个假死的人。我要救活一个。」
「你要救活一个假死的人。你救不了呢？」
「我救得了。」
「我救不了我就在没活的地方等你。」
「这句话你别说。」他打断她，声音比前面所有话都低。「你别把没活的地方说得像一个约好。那里的门我不知道在哪，我不知道我找不找得到你。」
他没有接。他沉默了。他沉默的时候没有走开。他坐在她旁边，手放在自己膝上，没有收。窗外的天光一线一线照进来，照在他手背上，没有照到她脸上。他没有转头，也没有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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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最终同意了。但不是因为她说服了他。是因为他昨夜摸到她脉搏时，发现她的脉搏比一个月前弱了。弱得像一根快要烧完的蜡烛。他昨夜没有声张。他按着她的脉，指腹贴在腕子上按了很久，久到窗外的月亮换了一边，他还没有松手。他怕按重了会惊动她，也怕按轻了量不准。他量了三遍，三遍都是弱的那个调子。量完他把她的手收回到被子里，收得很慢，没有弄醒她。
天理在加速消耗她。他不说这个原因。只说：「你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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