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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本有的是时间与这犟种徒弟周旋,但看在今日着实被她逗笑的份上,到底还是松口放过了田柳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这臭丫头当真不是个能靠武力屈服的主,膝盖都跪青了,临起身时竟连个谢字与感激的眼神都无,反倒越发冷漠。真当他是个好相与的?仅限此次,不同她计较,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。

        田柳的小腿早麻得失去了知觉,一步也挪不动,索性往后一倒坐在地上,仰面望着天,半晌没动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副模样反倒勾得凌霄朔又好奇起来,琢磨不透她在想什么,甚至为着这猜不透而平白生出几分烦闷。到头来他还是使了个最笨的法子。隐去身形出现在她身旁,指掌覆上她手背,再度施展了那搜魂残法。

        神识里却是一片大段的空白,她竟真的只是在放空发呆。这已是他在她醒着时,又一次这样近距离地单向凝视她。她生得确实美,偏偏独处时神情总是冷的,一见着人却又极易笑开,反倒生出一种冰山乍融的惊艳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要不真找个机会给它盖上吧。”一道女声乍然响在他脑海里,语调平淡得像在随口嘀咕,他听着却宛如在同自己说话,眼神瞬间凝重,带了点动了杀心的认真——他要从她的微表情里判断,是不是这玄阴无垢通明体有什么特殊能力,竟能通过接触察觉到他大乘修士的隐匿手段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盖完死了咋办,它都是系统化身了,应该不能让我死吧。”结果女孩毫无所觉,大概静了半分钟,又自言自语地接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系统?她为何这么称呼天道意识,认主了的灵宠不起名,死物件倒是适应得快。

        田柳不继续发呆了,抬手掸了掸身上莫名起的一片鸡皮疙瘩,很是嫌弃又忌惮地看向那个神像——她有点怀疑这个东西连读心都会,简直想都不让想点坏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若非久经战阵的本能使然,凌霄朔险些便叫她一巴掌扇个正着。他平生头一遭做这等偷听之事。修真界境界森严,步步维艰,他却向来同境无敌、越级杀伐亦如喝水般寻常,昔日曾以元婴初期的剑意独闯食人心魄的妖族巢穴,杀得元婴后期的狐妖狼狈溃逃。唯独可惜当时缺了千里追踪的法门,日后那妖物不敢再现身,他亦不屑再费心追索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狐妖的幻境于他而言形同虚设。剑心通明者,世间并无任何能困住他的欲念——求强不会,他所求从来不是强大,他只是修炼,便顺理成章地强到了这般境地;美人不会,红颜枯骨,无论是男是女,剥开皮囊,底下的心肠都相差无几;权财亦不会,那些上赶着奉上来的灵宝与地位,不过是旁人想攀附于他的庸俗附庸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还记得那化作女人模样的狐妖,百般手段都用尽了,也没奈何他分毫,临遁走前还要没皮没脸地半褪衣衫,猩红着双眼咒骂:“你这怪物,我倒要看看无所求无所欲,什么狗屁仙人到最后是不是走了个自戕的路子。凌霄朔,你以为你天下无敌真的是好事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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