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声清亮又委屈,在死寂的演武场上空回荡得格外清晰。高大的玄衣男人垂眸看着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发顶,指尖动作未停,竟真就这么由着她哭了个痛快。
一旁的明玄真人看得眼皮直跳,只当这位小圣女是被老祖宗平日里娇惯得太狠,眼下正借题发挥地撒娇呢。他一边面不改色地捏诀写着群发各峰的宗门传讯符,一边眼角余光不住地往师徒俩那处偷瞄,指尖还不忘偷摸多夹带了一张私信,飞快地传了出去:
“果然,老祖不收徒则已,一收这眼光真是没得说,这下我太虚剑宗的地位怕是要再往上蹿一截了。不过……那群魔族才被老祖宗杀完休养了三百年不到,就又被随口找了个借口拎出来宰,老友,你我幸甚为人族啊。”
凌霄朔垂眸看着她抽抽噎噎地哭够了,修长的指节微曲,却没有用半分强硬的灵力去震,反而贴着她还带着湿意与微颤的掌心,指腹极轻缓地顺着她指缝一根根揉开,带着几分近乎亲昵的耐心与暧昧,将那死死嵌在她虎口里的黑色剑柄一点点抠了出来。
奇异的是,方才还凶戾滔天的魔剑一落进他掌心,剑格上那颗转个不停的妖异竖瞳竟“咔哒”一声合上了——对,它竟然还长了一层铁铸的眼皮,也不知是不是剑灵自己成了精化出来的,没人信当初的铸剑人能有这般恶趣味。
此刻的魔剑敛尽所有煞气,乖顺得与一块废铜烂铁无异,被凌霄朔单手拎着剑柄,漫不经心地在指间上下抛着玩。
田柳发泄够了,方才那点哭得昏天黑地的脆弱劲儿瞬间退了个干净,她盯着他看了两息,竟然一时间都没法共情刚刚对他产生依赖的自己。
“啪。”
上下抛动的魔剑稳稳落回凌霄朔掌心,发出一声沉闷而笃实的轻响。
他停了手里的动作,浅灰色的眸光散漫地不知落在了虚空何处,连半寸眼风都未曾往田柳身上偏过。那句平平淡淡的问话就这么随口抛进了风里,散得没有半点指向性,仿佛只是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——直到周围死寂了半息,田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在问自己,迟疑着对上了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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