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然在这种地方睡着了。
玄色衣袍在地动山摇的风里微微一荡,男人无声地倾下身来。
青石极阔,足以容下数人横卧。凌霄朔并未站着俯视,反倒极其罕见地撩开衣摆,单手支着额侧,就这么漫不经心地侧躺在了她身侧的残雪与冷石上。
头上那一顶终年束得严整端正的素银冠,在正午刺目的日头下反射出一抹冷冽刺目的寒芒。
男人身量极长,哪怕侧卧着,宽肩窄腰的线条在玄青广袖下也如同一柄未出鞘的冰冷重刃。常年不见日光般的冷白肤色透着玉质的死寂,隐隐浮着几道浅淡的青色筋脉。那双眼尾微挑的狭长眼眸垂落下来,眼睫密而平直,在冷白的下眼睑打下一小片浓重的阴翳,浅灰色的眼瞳里无悲无喜,落定在近在咫尺的那张睡颜上。
他在看她。
像在审视一件头一回落入掌心的异质活物。
算不得什么一眼倾城的天人之姿。修仙界那些名动四方的仙子圣女,要么出身顶级世家、自幼不食五谷杂粮被灵液玉髓生生浇灌长大,要么早在结成元婴时得天道造化重塑了无瑕仙骨。而眼前这小东西,鼻头带着点微翘的钝圆,睫毛长得几乎有些累赘,两颊肉还带着点凡俗未褪干净的稚气。
可偏生有种与生俱来的、打不灭的鲜活生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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