累,好累。
两千剑挥完,脱力的后劲像潮水一样慢慢涌上来,沉进每一节骨头缝里。田柳收了剑势,往东厢房走。走到那截横在崖边的巨大青石旁,她停住了。
不是走不动。是她忽然不太想走了。
她站在那儿,看着那块被日头晒了一整天的青石,石面泛着温吞吞的暖色,像是有人提前替她暖好了被褥。东厢房就在几十步开外,檐角都能看见,她却觉得那条路远得像跨不过去。
她以前不是这样的。再重的活也有个尽头,累狠了睡一觉,第二日照样爬得起来。可这些日子不一样。每一天都像是把命吊在崖沿上过的——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口,不知道下一句话是要她生还是要她死,不知道那双眼转过来的时候,她还有没有力气接住。她怕他。怕得白天不敢松懈,夜里不敢睡沉,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,弦不喊累,但弦知道,迟早会断。
身体其实还撑得住。撑不住的是心里那根弦,找不到一处能松一松的地方。
她盯着那片被太阳晒出来的暖色,心想:就躺一会儿,应该不碍事吧。
她走过去,坐下了。石面被晒得温吞吞的,暖意从臀下一点一点渗上来,像一双没恶意的手托着她。她慢慢躺下去,阳光落在眼皮上,温热地红着,把那些冷和怕都挡在了外面。
她合上眼。听见风从崖边过,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慢下去。
就一会儿。她对自己说。应该没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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