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柳咬了咬泛白的下唇,双足死死扣进石缝里,按照昨日被枯枝逼出来的规律,腰身先沉,借着脚底微弱的地脉反冲,将那一缕稀薄的凡人血气硬生生往心口送。
挑、刺、转、带。
残碑上的小人被风蚀得只剩模糊的直道,她全凭着脑子里那点硬背下来的死记忆在虚空里画线。剑风起初极弱,像扫落叶,可随着动作一遍遍重复,掌心那层刚长出来的粉嫩新皮被剑柄温热的玉石磨得发烫,白剑周身的霜色微晕竟真被她一点点催热了。
剑身嗡鸣,在乱石林里带出一圈圈清冽的白芒。
……
三百米外,后山绝壁与天幕交界处。
凌霄朔负手立在一片虚无的云海之上,玄青长袍在万丈高空的烈风中下垂得笔直。他脚下没有飞剑,亦未借任何法宝,整个人就那么凭空踩在虚空里,眉心却极其罕见地蹙成了一个极浅的结。
那张常年不染尘俗的冷玉面容上,瞧不见半分平日里的清贵高远,只剩下毫不掩饰的烦躁与阴郁。
“闭嘴。”
他并未张口,神念直接在识海深处冷冰冰地砸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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