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搁下。”
男人终于开了口,两个字平平淡淡,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。
田柳不敢多言,小心翼翼上前两步,将茶盏轻手轻脚地放在案角边缘,生怕瓷器磕碰出半点动静。放稳后,她迅速缩回双手,重新退回三尺开外,眼观鼻、鼻观心,像根木桩子似的垂手侍立在侧。
凌霄朔垂着眼,视线落在案角那盏浮着两片枯叶的粗茶上,连伸手的念头都没有。
凡俗污浊之物,他几百年未曾入口过。
殿内彻底静了下来,死寂得能听见殿外崖风刮过老松的呼啸。时间一寸一寸挪移,更漏滴落的声音缓慢得让人发疯。田柳双腿发软,鞋底的凉气早已顺着膝盖爬上大腿,可光屏上的倒计时还在一秒一秒地跳动,逼得她连重心都不敢挪动分毫。
案后的凌霄朔单手支着额角,目光漫不经心地从书卷移到她发白的唇瓣上。
看了半晌,他指尖在案上轻叩了一声。
“站都站不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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