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启明看准一个浪头过去,打舵,加油门。船转到一半,横在两个浪中间,下一个浪正好拍在船舷上,整条船往一边躺下去,舱里的东西哗啦啦滚了一地。他死死攥着舵,船晃了几晃,又立回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寇教练坐在後头,一只手扶着舱壁,脸色都没变。

        "刚才那个浪你看见了?"

        "看见了。"

        "你看见的是一个浪。"寇教练说,"浪不是一个一个来的,是一组一组来的。一组大的过去,後头有一段小的,十几秒,二十几秒。你要等的是那一段。别看船头,看外面,数。"

        "数到几?"

        "每片海不一样。"寇教练说,"你在哪片海,就在哪片海数。"

        那天下午他们没回港,在外头又掉了十一回头。头几回杨启明数错了,船又横过去两次。到第十一回,他等了将近两分钟,等到外面那一组浪的背影走远,海面低下去一截,才打舵。船头顺顺当当转了过来,一点没晃。

        回港的路上,寇教练从包里拿出一只木盒,打开,是一只六分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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