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 > 综合其他 > 引水濯刀 >
        他看着眼前这张痛得毫无血色、却依然在为他顾全大局的小脸,胸口深处彷佛被一把烧红的钝刀反覆凌迟——那是撕心裂肺的暴怒,更是恨自己未能护她周全的狂暴懊恼!

        满殿公卿的目光已如潮水般聚拢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霍陵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强行将腰间长刀出鞘饮血的冲动压进骨髓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田浔,面若万年寒霜,吐出的话语却依旧是一贯的清冷与讥刺:「整日自诩心思通透,临到这等场合,竟连避让滚汤烧炭都不会?未央宫出来的女子,果真如传闻一般,除了这副弱不禁风的病骨,半点自保的能耐也无!」

        话音虽刻薄如刀,可他扣着她手腕的力道,却克制得连一丝红印都舍不得勒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霍然扯下肩头那件厚重如铁的玄黑大氅,兜头将田浔严严实实地裹覆在内,遮尽了所有的血渍与狼狈。随後转身面朝御座方向,草草行了一揖,声音雄浑如洪钟,声震殿宇:「启禀陛下,臣妇旧疾突发,体虚难支。臣先行带其离席就医,殿前失仪之罪,臣一人力承!」

        言罢,根本不等天子开口,亦不顾满朝公卿骇然变色的神情,霍陵长臂一揽,半护半抱地将田浔扣在怀中,大步流星、旁若无人地踏出了甘泉宫正殿的朱漆重门!

        狂风呼啸,廊外的朔雪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霍陵一路将她带到了行宫偏殿一处偏僻无人的值宿耳房内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砰」的一声重响,木门合闭,将风雪隔绝於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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