薇欧拉垂着眼睫，手指在麻线堆里胡乱拨弄，越想拆得齐整漂亮，死结越是纹丝不动。旁边搁着一根极细的锈铁针，她几回想用针尖去挑，又受制于右肩隐痛不能发力，半边身子僵着，最后终于泄了气，把那团糟乱往桌沿推了半寸。
“你看这里……是不是打成死扣了？”
白素卿接过去，眼底没有半分取笑她的意思。
修长的指节把线团轻轻转了个向，顺着力道挑出暗藏的一截线头，轻轻一抽，那看似不可解的乱麻便层层松散开来。
薇欧拉在旁边盯着看，自嘲于方才那点毫无用处的要强，便故意挑刺道：“拆得这样快，下回我自己还是学不会。”
“那再给你打上？”
她蓦地抬头，正撞见白素卿眼底那一抹极浅淡、甚至有些纵容的笑意。
心弦冷不防被拨了一下，薇欧拉也跟着抿唇笑了。
可那笑意甚至还没来得及在颊边晕开，空气便悄然滞涩下来。
白素卿正定定地看着她。他指间已捻开的青线停在半空，那双清冷幽深的凤眸里，像是落进了一簇深不见底的光，沉得让人透不过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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