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宣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参汤走进来,脚步放得很轻。他没有看薇欧拉泛红的眼睛,也没有提方才隐约听见的几句低语,只是极自然地将其中一碗搁在她身旁的矮几上,又顺手拿了一块干净的布巾递给她擦汗。
“熬了很久,加了些麦芽糖,不算太苦。”许宣低声说,目光落在她平放在膝上的右手,“指上的伤……今夜睡前我再替你换一次药。寺里的药粉性子有些燥,我带了些玉露膏,掺着用会舒服些。”
薇欧拉接过布巾,按在眼角,把那些残留的水汽一点点吸干。
“……多谢许相公。”她从布巾后吐出几个字,客气得像个寄宿的过客。
许宣端着另一碗汤的手微微顿了顿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可看了看一旁神色微沉的白素卿,到底只化作一声苦涩的轻叹:“一家人,说什么谢。”
又是这三个字。
许宣坐在烛光下,挽着袖口,眼底满是实打实的血丝与疲惫。那份关切是真的,周全也是真的,可薇欧拉坐在那里,却只觉得周身冷得发僵。
她低头捧起那碗参汤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汤确实带着甜味,可顺着食道滑下去,舌根底下泛上来的,却依然是化不开的苦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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