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点疼,她是懂得的。
敷上去先是烈火焚烧般的灼痛,挨过半刻钟,便会慢慢泛起一阵微苦的清凉,再过上两三日,浮肿发紫的烂肉便会一点点收敛结痂。只要护得仔细些,连疤痕都不会落下一道;便是养得慢些,多费上三五日,总归有一个看得见的期限,横竖不必眼巴巴地去求着谁肯不肯开恩。
她靠在冰凉的椅背上,忽然觉得,这皮肉上的伤痛,竟远比法海那句“届时再看”容易承受得多。
法海的一句“届时再看”,把生路悬在万丈悬崖上,教她连数日子的盼头都被剥了个干净。可手上的伤痕就摆在这里,今日流了多少血,明日消了多少肿,哪怕慢得像蜗牛爬,她自个儿也能清清楚楚地丈量出来。
从里衣的下摆处,她用牙撕下了一条窄窄的素白布条。
单手给右手包扎费劲极了。她用牙齿咬住布条的一端,左手艰难地绕过指节,在打结扯紧的瞬间,骨缝里泛起的剧痛逼得她险些窒息过去,她停下来,将额头死死抵在黑漆案沿上,大口喘息,等那阵黑蒙蒙的眩晕散去,才狠命把结扣死。
包得不算好看,厚墩墩的一团,可只要将宽大的青色袖口放下来,寻常人绝看不出端倪。
只是……拿笔成了一桩苦役。
她重新铺开宣纸,试着拾起狼毫。笔杆一压上食指外侧,焦烂的伤口便跳动着抽搐,墨汁落在纸面上,抖成了歪七扭八的怪蛇。薇欧拉蹙紧了眉心,不得不将笔杆换了个极其别扭的角度,将全副力道死死转嫁到中指与虎口上,勉强能一笔一画往下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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