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枷沉重地转过月洞门。

        风撩起少年的僧袖,那一排歪斜泛浅的细线在日光下极其短暂地晃了一下,便彻底被森严的红墙吞噬殆尽。

        薇欧拉看着那片青灰色的影子消失,脑海深处忽然漫无边际地掠过极久远的往昔——

        许多年前在深山风雪里,白素卿化出人形将小小的她拢入宽大的白袖深处。她隔着薄薄的衣料,听着哥哥与路过的仙人推杯换盏、从容应答。她在幽暗里安安静静地蜷着,耐心地数着外头飘落的风雪,一直等着哥哥把话说完,等着他回过头来,记起袖子里还有一条快要冻僵的小青蛇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她天真地以为,只要自个儿足够听话,只要安安静静地等一等,天总会晴的,哥哥总会低头抱她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她被送进这金山寺,一次次将信纸送到门前,她也是这般自欺欺人地宽慰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可那些等候,最终换来了什么呢?

        她僵立在残败的莲塘边,秋水一点点浸透脚背,一直望到那道朱红的月洞门前连一丝风声都不剩了,才失魂落魄地垂下眼睫,近乎自语般地低低开口: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那里面,当真有人每日给他送斋饭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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