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问她写给谁,不笑话她口是心非,更不去拆穿她那点可怜的虚张声势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毫无防备的纵容,像是一汪又酸又软的温水,顺着她浑身的骨缝一点点浸透,激得她眼眶发酸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,盯着在指间打转的药瓶,过了极漫长的一息,才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轻快语调,低低嗤笑了一声: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小和尚,你可比你那位冷冰冰的师叔,招人喜欢多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明觉洗笔的手指,毫无预兆地在水盂边缘狠狠一滞。

        水波荡开,晕染出一圈淡黑的墨晕。

        薇欧拉瞧见了他僵直的肩背,心底那只习惯了用恶劣去掩盖脆弱的毒蝎便又探出了头。她微挑起眉梢,迎着他转过来的侧脸,笑得眼波流转,极自然地伸出那只洗净的左手,纤细微凉的指尖拂向他的肩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明知道这轻浮的撩拨能让一个出家人心旌动摇,明知道自己此刻的眼泪与软弱是对付心软之人最好的钩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指尖落下的一瞬,看着那片沾在灰白布料上的半枯黄叶,她心底却真真切切地泛起一股不合时宜的执拗——这少年的僧袍该是干干净净的,不该沾着这烂泥般的颓败。

        明觉没有避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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