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步走至桌前,苍白修长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半张残纸,感受着纸面上早已冰凉的余温,随后极轻地拉开了桌案下方最隐蔽的一处暗格。

        暗格里,整整齐齐码放着两卷抄录详尽的库房底账,账册最深处,牢牢夹着两张盖着戒律堂红印的领用凭证。

        上面的墨迹干透已久,日期、数目、支取之人,一笔笔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    先前那个耀武扬威的智通,暗中克扣香油、私吞供奉金箔已有三月之久,拖延执事堂的法器修补更是足足犯了三次死罪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足以教那恶僧被当场扒去袈裟、打断双腿逐出山门的罪证,明觉早在数日前便已查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本,这两张凭证合该在今夜子时之前,借着巡夜的由头,无声无息地送进法海的禅房案头。

        至于智通会如何在戒律堂前哭嚎求饶、会被杖责多少下,明觉自始至终连半分兴致都欠奉。他不过是厌烦了那蠢货总像只苍蝇一样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,厌烦了旁人端着一副恶心至极的面孔来分食他的骨髓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此刻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明觉借着幽微的灯火,定定地看着掌心那份随时能置人于死地的凭证,眸色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枯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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