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偏过头,目光落在他下颌清晰的轮廓上,眼波流转间,白日里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恶劣又泛了上来:“今日在水里……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许宣微怔,随即合上书页,坐得端正肃穆:“是。救命之恩,在下铭记于心,不敢有忘。”
铭记于心。
薇欧拉原本扬起的眼角,一点点耷拉下去。这四个字端庄体面得像一块生冷的墓碑,重重压在她胸口。她想起白素卿为了报恩买下的宅院、置办的铺面,想起那些一笔笔算得清清楚楚的账目,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烦躁顿时烧得更旺。
“记着便记着,谁要你这般郑重其事地挂在嘴边。”她冷冷地嗤了一声。
许宣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眸色里的阴郁,微前倾了身子:“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”她斜睨着他,嘴角那颗痣妖娆地翘着,语带试探,“你们读书人最讲究有恩必报。是不是只要旁人救了你一命,哪怕那人是要你杀人放火、要你以身相许,你也什么都依?”
许宣静默了片刻,认真答道:“合乎道义之事,粉身碎骨亦不推辞。若是不合道义……”
“不合道义便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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