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隔着一张窄案,视线死死绞在一处。灯火摇曳,照亮她右唇角下那颗红得近乎妖异的小痣。
许宣喉结剧烈滑动,终于强迫自己松开了手。可他垂下的指尖仍蜷在原处,离她腕骨只有一线之隔,掌心里仿佛还烙着那一层抹不掉的冷香。
他垂下眼,强自平复着凌乱的心律,低哑道:“没有发热。只是……受了些风寒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薇欧拉收回手,指腹在自己袖角上轻轻蹭了蹭,嘴硬地扬起下颌,“我是怕你这呆子自己不知死活。”
许宣看着她那副张牙舞爪却掩不住苍白的脸,唇角微不可察地浮起一丝无奈的浅笑。
薇欧拉最恨他这副模样。无论她怎么出言不逊、怎么拿妖气与言语刺他,他总是不恼、不辩,像一汪深不见底的井水,连唇角的笑意都透着一种近乎包容的温柔。那种神情,甚至让她生出一种自己这点拙劣的把戏早已被他剥开看尽的恐慌。
她恼羞成怒地拉过凳子坐近,将案上的脉经重重一拍:“整日看这些死物,你不烦么?”
“有些辨症的方子记不真切,临睡前温习一遍。”
薇欧拉伸出一根白生生的指尖,随意压住泛黄的一页:“这是什么?念给我听。”
许宣垂眸看去,那是极枯燥的《伤寒论》。他竟真的温声一句句释给她听,语调平缓,低沉温润,遇到晦涩的药性,还会放慢声音多讲半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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