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欲唤来书吏将此物一并封存入档,手指触到那“金蝉”印记时,却顿了一顿。
周舫此案乃是军器监亏空,牵涉甚广,甚至隐隐指向朝中几位重臣。这半月来,线索查到周舫这里便断了个干净,仿佛有人在背后精准地切断了所有联系。
若这“无相兰若”仅仅是寻欢作乐也就罢了,可若这里是那帮贪官污吏避开耳目、私下结党串联的巢穴呢?若是将此令牌充公,必会经过三司核验,届时打草惊蛇,那背后的大鱼怕是早就闻风潜逃,销毁证据了。
不如暂且按下,待日后寻个机会暗中去探探,或许能以此为突破口,拿到更关键的罪证。这么想着,裴湛便将令牌连带着信笺一起揣入了袖中。
一场倒春寒突袭了汴京,细雨夹着雪粒子,打在御史台乌青色的瓦当上,发出细碎而恼人的声响。书房内的炭火有些受潮,偶尔爆出一两声沉闷的噼啪声,腾起几缕呛人的烟气。
“大人。”
门外传来一声低唤。
裴湛手中的朱笔未停,头也没抬:“进来。”
门帘被掀开,一阵湿冷的寒气随之卷入。进来的不是别人,是裴湛最得力的亲信书吏,崔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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