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姓吴,二十六,是这一间钱汤的按摩,背是我自己一路按下来的,按到我把这一间钱汤当成自己的家,家里那一台旧打卡钟我连哪一格会卡都摸得清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这一生习惯替别人按背,按到最後一背永远是别人的,别人走完我才收,收到连柜最下面那一格都是别人放过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季的薪押在堂数上,押到泡不满我这一间就要裁,裁掉我连那一台旧打卡钟都要搬走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怕的不是裁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怕的是裁了以後,他们三个换一条街,换到那一格站着的不是我。

        按摩师傅姓陈,是从南部来的,来的是替这一间钱汤按背,背一条一条按,按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,厚到他连自己的掌纹都看不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处对象四年,处没断,断不掉到他连手机屏幕都是别人的照片,照片里他二十三,站在庙口前,旁边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从不讲那一张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讲到有一次我替他捡精油瓶,捡到他置物柜底下一张洗到发白的照片,照片里他二十三,站在庙口前,旁边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没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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