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那一台坐的是读生,读生姓蔡,是这一条街的蔡氏,蔡氏夜里读班,班一夜一夜读,读到他手掌心那一层茧比别处厚,厚到他连自己的掌纹都看不清。

        经理姓陈,是从南部来的,来的是替这一间网咖顾机器,机器一台一台顾,顾到他讲话像在念时刻表,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,抬的时候眼睛不动,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螺丝起子不停。

        常客姓林,二十五,是每周三来包夜打天梯的人,人来一次坐一次,坐到他习惯把那一罐能量饮放到她柜边,放到很准,准得像有人在替他量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这一季迟到了四次,迟到他订位APP上那一格一路跳成红,红到他自己先把手机屏幕朝下压到柜台上,压到很轻,像怕那一叠时刻表被吹跑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下午总公司的人来柜,来到的时候他把单子放到柜台上,放得很轻,像怕那一叠时刻表被吹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季的包夜费要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站在柜里,手里还捏着那一叠点券,券在她掌心里被汗浸到发软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上个月的工已经缴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总公司的人把槟榔换到另一边嚼,嚼完笑了一下,笑的时候下巴先动,眼睛後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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