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,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,别人讲完我才伸手,伸手时连便当的盖子都已经被掀开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夜里排练散场,散到只剩我们四个,只剩桌上那一盏灯,灯照到地上一圈一圈的线材,线在灯下盘得像一沓一沓的纸。

        排练室是木地板,地板上一圈一圈的音箱轮痕,痕在灯下亮得像一沓一沓的纸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里是电子的暖、胶带的胶、和冰箱里过期汽水的味道,味道混在一起,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灰。

        吴团长把工作衫脱下来,脱下来时他把手巾挂在钩子上,挂得很准,准得他每次跑场地也是那个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里面那层肉是平的,平的上面有一道旧疤,疤从锁骨往下斜,斜到乳下那道横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胯那里不算大,但沉,垂在大腿之间,站着时往一边偏一下,坐下去时整团往两边摊开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自己把工作衫的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,抽出来时手掌在腰侧那道褶上抹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里面那层肉不算厚,厚到能夹住半截,我把两手掌往中间挤,挤出一道缝,缝里是软的,软得东西一放进去就陷没半截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胯那里不算大,但沉,垂在大腿之间,走路时往一边偏一下再偏回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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