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客人姓陈,是从南部来的,来的是替这一条街顾水电,管子一根一根接,接到他讲话像在念价目,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,抬的时候眼睛不动,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钳子不停。

        供货商姓林,二十八,是每周三来送货的人,货一批一批送,送到他习惯把那一叠送货单放到柜台上,放到很准,准得像有人在替他量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这一季迟到了四次,迟到他排班APP上那一格一路跳成红,红到他自己先把手机屏幕朝下压到柜台上,压到很轻,像怕那一叠发票被吹跑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下午房东来店里,来到的时候他把单子放到柜台上,放得很轻,像怕那一叠发票被吹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季的房租要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站在柜台这一头,手里还捏着那一叠发票,票在她掌心里被汗浸到发软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上一季已经缴一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房东把槟榔换到另一边嚼,嚼完笑了一下,笑的时候下巴先动,眼睛後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缴的是上一季的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客人陈这时候从水电那边走过来,走过来时他把那一把钳子放到柜台上,放到很准,准得他每次修也是那个角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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