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看着我。」
他说,说的时候手掌掐住我下巴,掐到我的眼睛没法躲,躲不开那一格监视器,也躲不开他。
我这一生被人看过很多次,被看成那一格会扫油的保养表,那天夜里我被看成坐在值班桌这一头的人。
我因爲那一声整个人软下去,软到我额头撞到他的肩,撞到他反光背心上的那条带子,带子磨在我皮肤上红一块,磨红时我小声骂了一句,骂到他整个人笑到抖。
「你骂我我才敢动。」
他说,说的时候手掌托到我後脑,托得很稳,稳到我不用抓任何东西。
水手这时候把烟按熄在柜上的铁罐里,按得很准,准得他每次收绳也是那个角度。
他走过来,走过来时他把那一卷绳放到柜上,放到很准,准得他每次收绳也是那个角度。
他放完没有走,只跪到桌边,跪得稳,顾缆绳的人跪的姿势,两膝分开与肩同宽。
「你那年没去捡扳手,是因爲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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