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郑说,说的时候手掌掐住我下巴,掐到我的眼睛没法躲,躲不开那一面监视器,也躲不开老郑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这一生被人看过很多次,被看成那一格会被红笔划掉的班次,那天夜里我被看成站在这一张柜沿这一头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因爲那一声整个人软下去,软到我额头撞到老郑的肩,撞到老郑背心的布在我皮肤上磨红一块,磨红时我小声骂了一句,骂到老郑整个人笑到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骂了好,你不骂我不敢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老郑说,说的时候手掌托到我後脑,托得很稳,稳到我不用抓任何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雷这时候把柜边的绑丝钳往里推,推得很准,准得他每次数圈也是那个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推完没有走,只跪到柜沿边,跪得稳,绑钢筋的人跪的姿势,两膝分开与肩同宽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那年替我捡过绑丝钳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说,说的时候手掌没动,动的是眼睛,眼睛从老郑身上走到雷身上,走到雷身上才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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