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是旧的,压缩机在窗下嗡嗡地响,冷气从缝里漏出来,把我脚背吹得一凉。
我表哥坐在床沿,坐得很直,手里捏着那封信,捏出四道折痕,折痕里的字挤成一团。
他老婆——我表姐——坐在飘窗那张塑料椅上,椅子腿下垫着一张折起来的纸,纸是旅馆的停车券。
另一对夫妻是我们同一家银行的行员,男的叫蔡政雄,女的叫何美娟,蔡政雄手里一直转着一支笔,笔在他指间转得像在数钱。
房贷是我表哥和我两个人共签的,共签的意思是它还没到我身上,账已经到我身上。
蔡政雄说银行可以替我们谈转贷,谈的条件是今晚四个人把话说开。
我表哥骂人带笑,笑的时候把信往茶几上拍,拍得缴款单滑下来两张。
「话说开就是你们要替我们垫。」
蔡政雄不接这句,他把笔停住,笔停在他掌心,掌心被笔杆压出一道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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