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因爲那一声整个人软下去,软到我额头撞到他的肩,撞到他西装的布在我皮肤上磨红一块,磨红时我小声骂了一句,骂到他整个人笑到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骂我我才敢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说,说的时候手掌托到我後脑,托得很稳,稳到我不用抓任何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司仪这时候把桌边的座位表往里推,推得很准,准得他每次主持也是那个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推完没有走,只跪到桌沿边,跪得稳,主持的人跪的姿势,两膝分开与肩同宽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那年替我捡过扳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说,说的时候手掌没动,动的是眼睛,眼睛从继父身上走到伴郎身上,走到伴郎身上才停。

        伴郎廖看着我,看我时嘴角往上抬,抬的时候眼睛不动,眼睛不动的时候手掌已经贴上我的後颈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一格不是过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们四个在後台换位置,谁都没躲,谁都在看别人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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