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一生没有人在这种事上对我这麽轻,轻到我伸手摸陈的後脑,摸到她後脑那一块硬发,摸到自己都觉得自己过分。
「你那年替我捡过舱单。」
我说,说的时候手掌没动,动的是眼睛。
陈抬头看我,看我时先把那一叠舱单换到另一边拿,拿得很准。
「两次。」
她说,说的时候喉咙里一路滚,滚到那一根东西往她喉咙最里面撞。
「两次都是我故意的,笔是我自己丢的,你信不信。」
她吞得很深,深到我看见她喉结一路往上顶,顶到她眼泪从眼角滑到颧骨,滑到她自己先笑了一下,笑的时候眼睛不动。
雷把手掌按到她後脑上,按得很稳,稳到我不用抓任何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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