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讲到有一次我替他捡出勤单,捡到他置物柜底下一张洗到发白的照片,照片里阿明二十三,站在庙口前,旁边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没问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问不出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这一生问不出口的话很多,多到我喉咙里那一块地方一路缩,缩到只剩下一层硬皮。

        蔡老板是这一间的工头,管的是别人不管的夜单,单一单一单核,核到他右手腕一弯也响,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拧原子笔的盖。

        材料行读生姓陈,是从南部来的,来的是替这一带几个工地送水泥,泥一袋一袋送,送到她讲话像在念单号,念到一半自己先笑,笑得单子上一路出水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说并到哪一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出勤单转过来转过去,转到我眼睛更花。

        工棚是铁皮的,地上一圈一圈的泥靴痕,痕被灯烤得发暗,暗到像撒了一把灰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里是水泥、汗、和铁皮的味道,味道混在一起,混到我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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