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一生被人看过很多次,被看成那一格会被换掉的班次,那天夜里我被看成站在这一座深蹲架这一头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因爲那一声整个人软下去,软到我额头撞到他的肩,撞到他背心的布在我皮肤上磨红一块,磨红时我小声骂了一句,骂到他整个人笑到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骂了好,你不骂我不敢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说,说的时候手掌托到我後脑,托得很稳,稳到我不用抓任何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店长这时候把架柱边的课表往里推,推得很准,准得他每次排课也是那个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推完没有走,只跪到架柱边,跪得稳,排课的人跪的姿势,两膝分开与肩同宽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那年替我捡过原子笔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说,说的时候手掌没动,动的是眼睛,眼睛从廖子齐身上走到蔡身上,走到蔡身上才停。

        会员蔡看着我,看我时嘴角往上抬,抬的时候眼睛不动,眼睛不动的时候手掌已经贴上我的後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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