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里他们洗澡,洗到只剩我们两个,只剩投币洗衣机的马达一路嗡,嗡得走廊那一排灯泡一路晃,晃得像有人在暗里眨眼。

        浴室里没有窗,只有一条排气孔,孔里的风一路嗡,嗡得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清喉咙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里是肥皂、水垢、和番仔油的甜,味道混在一起,混到阿成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粉。

        廖把衣服脱下来,脱下来时他把衣服挂在钩子上,挂得很准,准得他每次洗澡也是那个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里面那层肉是平的,平的上面有一道旧疤,疤从锁骨往下斜,斜到乳下那道横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胯那里不算大,但沉,垂在大腿之间,站着时往一边偏一下,坐下去时整团往两边摊开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涨的钱你出多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阿成说,说的时候把磁砖上的水往廖那边拨,拨得很轻,像怕那张纸条被吹跑。

        廖抬头看他,看他时眼睛是笑的,眼睛笑嘴里不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出一半,一半我用别的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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